代尔夫特理工大学提出强化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九类设计策略类型学

通过新颖性实现长寿：一种旨在增强认知价值并防止电子产品过早更换的设计策略类型学

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工业设计工程学院

许多电子产品的过早更换并非因为功能故障，而是因为消费者对曾经感觉新颖的功能感到厌倦。在消费者研究中，这种模式与认知价值的下降有关，认知价值定义为产品提供新颖性、激发好奇心以及在常规使用中引入节奏变化的能力。本研究探讨设计如何增强已拥有电子产品的认知价值，从而有助于防止过早更换。研究 1 包括四个设计研讨会（N = 24），产生了 298 个设计想法，最终形成了一种包含九种设计策略和 23 种子策略的类型学。这九种总体策略分别是：硬件可升级性、通过软件扩展功能、多用途设计、动态参与、拟人化、适应性、新颖静态设计、自我关怀以及永恒设计。前七种策略积极旨在产生认知价值，而自我关怀和永恒设计主要起到维持价值的作用。研究 2 通过对 11 位行业专业人士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来完善该类型学，提供了基于实践洞察的每种策略的时间影响以及实践中被认为重要的促成条件。对七种产生认知价值的策略进行比较分析揭示了三个反复出现的原则：持续的可进化性、平衡的用户体验以及强化产品的核心价值主张。

关键词 – 消费电子产品，过早过时，产品寿命延长，产品长寿，设计策略。

与设计实践的相关性 – 这项研究为设计师提供了一个结构化的类型学，旨在将认知价值融入电子产品中。所识别的策略和子策略，结合来自行业专业人士的实践洞察，为设计能够随时间保持新颖性和好奇心的产品提供了可操作的指导，从而有助于防止过早更换。

引用： Sun, H., Granato, G., & Mugge, R. (2026). Longevity through novelty: A typology of design strategies for strengthening epistemic value and preventing premature replacement of electronic product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sign, 20(2), 1-15. https://doi.org/10.57698/v20i2.01

收稿日期 2025年11月12日；接受日期 2026年6月16日；发表日期 2026年8月31日。

版权： © 2026 Sun, Granato, & Mugge. 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首次出版权授予《国际设计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sign）。所有期刊内容均为开放获取，允许根据知识共享署名 4.0 国际许可协议（CC BY 4.0）进行共享和改编。

*通讯作者： h.sun-1@tudelft.nl

Hanchu Sun 是代尔夫特理工大学（TU Delft）工业设计工程学院的博士候选人，他也在该校获得了战略产品设计硕士学位。他的博士研究重点在于设计如何帮助防止消费电子产品过早更换。具体而言，他探索了能够增强消费者对其已拥有产品所感知的认知价值（即新奇感、好奇心和节奏变化感）的设计干预措施，从而防止所有权期间的厌倦和饱和感。结合定性和实验方法，他的博士工作连接了设计研究与消费者心理学。他在 PLATE 会议论文集 和 国际设计杂志 上发表了论文。

Giulia Granato 是 TU Delft 工业设计工程学院的助理教授。她的研究重点是针对习惯中断和可持续行为改变的设计，处于环境心理学、消费者行为和设计领域的交叉点。为了对这些领域做出贡献，她研究了设计干预措施如何通过打破既定的消费者常规和习惯性消费模式来促进更可持续的行为改变，涵盖时尚（减少消费）、电子产品（解决过早过时问题）、旅行（减少欧盟短途旅行的航空出行）以及食品包装（减少动物源消费并支持更可持续的包装实践）等消费领域。 Giulia 在多种科学期刊上发表文章，包括 环境心理学杂志、经济心理学、资源保护与回收、清洁生产杂志 以及 国际设计杂志。

Ruth Mugge 是 TU Delft 工业设计工程学院的可持续消费者行为设计教授。她的主要研究兴趣包括可持续消费者行为、产品寿命、行为改变设计以及循环经济设计。她的研究获得了欧洲和国家（NWO）的资金支持，其中包括一项关于设计在减缓过早过时方面价值的个人 VICI 资助。她在各种科学期刊上发表了相关主题的文章，包括 国际设计杂志、设计研究、产品创新管理杂志 以及 资源、保护与回收，Ruth 还在后者中担任副编辑。

引言

电气设备和电子产品的当前生产和消费模式超过了地球的可持续承载能力 (Shittu et al., 2021)。2022 年，有 6200 万吨电气和电子设备被丢弃，比 2010 年增加了 82% (Baldé et al., 2024)。近一半的电子垃圾由日常电子产品组成，包括家用电器（如吸尘器和微波炉）、小型 IT 设备（如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以及屏幕 (Baldé et al., 2024)。此类电子垃圾引发了严重的环境担忧，因为其中约 80% 在处置后既未被正式收集也未被回收，导致有毒物质释放并加速环境退化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4)。

许多电子产品受到过早更换的影响，即消费者在设备达到其功能寿命终点之前就将其替换（Ylä-Mella et al., 2022）。实证证据表明，包括洗衣机和吸尘器在内的各类家用电器中，大多数产品在完全损坏之前就被替换了。具体而言，16%的洗衣机、21%的吸尘器以及超过50%的电视是在仍运行良好的情况下被替换的（Magnier & Mugge, 2022）。从手机到烤箱和冰箱等电器在内的10个电子产品类别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模式，其中近一半的产品是在仍能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被替换的（Echegaray, 2016）。在消费者更换理论中，决定过早更换产品这一行为在心理上植根于价值权衡：消费者会衡量当前产品的感知价值与新模型的潜在收益和成本（Van den Berge et al., 2021）。根据Sheth等人（1991）的观点，消费者的决策始终受到五种不同消费价值观的影响。这些价值观包括：(1) 功能价值（即产品的实用性和物理性能）；(2) 情感价值（即产品唤起感受和情绪状态的程度）；(3) 认知价值（即产品提供新奇感、激发好奇心并满足变化需求的能力）；(4) 社会价值（即产品促进社交关联的程度）；以及 (5) 条件价值（即特定情境/背景对消费者偏好的影响）。重要的是，这些价值观是相互关联而非独立的，这意味着单一的设计干预可能会同时影响多个价值观（Van den Berge et al., 2021）。为了防止过早更换，研究强调了增强现有产品感知价值的重要性（Magnier & Mugge, 2022; Van den Berge et al., 2021）。现有文献主要集中在功能价值和情感价值上，例如促进维修或产品保养行为（Ackermann et al., 2021; Van den Berge et al., 2023），或通过共情、个人意义和叙事来培养情感依恋（Haines-Gadd et al., 2018; Orth et al., 2018）。

除了功能价值和情感价值外，最近的研究强调了认知价值在消费者对电子产品的更换决策中的重要性（Hou et al., 2020; Magnier & Mugge, 2022）。消费者对刺激和新奇感的渴望决定了他们对现有产品的满意持续时间，以及他们被新市场产品吸引的难易程度（Hirschman, 1980; Sevilla et al., 2019）。新产品最初提供高认知价值，但随着消费者反复接触同一产品，熟悉度增加，原本的新奇感减弱，可能导致厌倦和参与度降低（Hou et al., 2020）。与此同时，新上市的产品提供了新的刺激，鼓励过早更换（Cooper, 2016）。为了应对这一趋势，关键在于调查哪些设计策略可以增强现有设备的认知价值。

文献中出现了两个研究空白。首先，以往的研究强调认知价值作为新产品购买的驱动因素（例如，Mugge & Dahl, 2013；Talke et al., 2017）。这种以购买为导向的框架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保持已拥有产品感知价值的重要性（Van den Berge et al., 2021；Van Nes, 2016）。其次，目前尚无关于旨在增强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设计策略的全面综述。迄今为止，学术界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模块化（即替换或升级模块的能力）上，这可以减少对整机更换的需求（Agrawal et al., 2016；Hielscher et al., 2020；Proske & Jaeger-Erben, 2019）。然而，随着人工智能（AI）和物联网（IoT）等新兴技术在电子产品中的应用，可能存在更广泛的机会（Leong et al., 2024；To et al., 2016）。

本文通过两项研究解决这些空白，并做出两项关键贡献。首先，研究 1 涉及创意工作坊，以生成广泛的设计想法，随后将这些想法系统地综合为一个全面的设计策略及子策略类型学，旨在加强产品所有权期间的认知价值。先前的研究已经为其他价值开发了类型学，例如情感价值（Haines-Gadd et al., 2018）以及通过产品护理实现的功能价值（Ackermann et al., 2021），但缺乏对认知价值的类似调查。其次，研究 2 通过对行业专业人士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来完善设计类型学，提供基于实践的见解，探讨每种策略的潜在时间影响及其可能支持更长产品使用时间的促成条件，其更广泛的目标是减少过早更换。

文献综述

购买后认知价值的下降

认知价值的概念起源于希腊哲学，在那里它与人类获取知识和理解的内在欲望相关联（Pritchard, 2009）。在消费者研究中，这一术语被重新定义，涵盖三个关键维度：新颖性、好奇心和节奏变化（Sheth et al., 1991）。首先，当个体遇到与其记忆中任何存储表征都不匹配的新刺激时，就会产生新颖性（Barto et al., 2013）。例如，当产品的形式偏离既定的类别规范时，消费者会认为该产品具有新颖性（Mugge & Dahl, 2013）。其次，好奇心是指由当前理解与通过产品互动所寻求学习的内容之间感知到的知识差距所引发的心理状态（Loewenstein, 1994）。例如，当消费者在新产品中遇到不熟悉的特征时，可能会产生好奇心。第三，节奏变化反映了对随时间推移而变化的渴望，这可以通过提供从常规中令人耳目一新的休息的时间变化来满足（Sheth et al., 1991）。这反映了习惯化机制，即对重复刺激的反应性随时间推移而降低，但可以通过引入不同的刺激部分恢复（Rankin et al., 2009）。

产品的认知价值通常在拥有初期较高，这主要源于新颖的美学和功能。从营销角度来看，这些新颖属性被策略性地利用以激发欲望，从而形成一种促使购买的“推力”（Cooper, 2016; Van Nes & Cramer, 2005）。然而，新产品的认知价值随着重复接触而迅速下降。关于智能手机使用的纵向证据表明，与其他价值相比，认知价值的衰减速度最快（Bødker et al., 2009）。这种下降与享乐适应理论相符，该理论认为，对同一刺激的重复接触会降低其引发新奇感和好奇心的能力（Lyubomirsky, 2012）。当消费者将产品特性内化为稳定的心理模型时，他们的注意力和认知参与度会随之减弱，从而降低了持续使用带来的心理益处（Wang et al., 2009）。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习惯化过程可能会引发厌倦或饱和感，使消费者对承诺提供新的认知价值的新产品更加敏感（Hou et al., 2020）。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面向市场的新产品中由新奇性驱动的策略因加速过早更换和电子垃圾产生而受到批评（Cooper, 2020）。对此，研究开始认识到增强已拥有的电子产品的认知价值作为防止过早更换的一种有前景的途径（Agrawal et al., 2016; Khan et al., 2018; Van den Berge et al., 2021）。

增强认知价值以防止过早更换

目前关于增强已拥有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模块化设计上（Agrawal et al., 2016; Jaeger-Erben et al., 2023）。模块化通过替换磨损或过时的模块同时保留大部分组件，从而支持维修和翻新，并减少了对整机更换的需求（Hielscher et al., 2020）。模块化设计原则已被应用于包括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耳机在内的各种产品类别中。虽然模块化在可持续性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但在减少环境影响方面也存在局限性。例如，高度的模块化（即允许多个部件的替换和升级）可能导致资源使用量增加以及新组件消耗速度的加快（Jaeger-Erben et al., 2023）。

此外，模块化设计的环境效益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消费者的行为。由于消费者通常优先考虑便利性，他们可能会选择完全更换模块化设备，而不是维修或升级模块（Hielscher et al., 2020）。因此，仅侧重于模块化设计的可升级性可能不足以增强认知价值或防止过早更换。

除了以硬件为重点的方法外，新兴数字技术为增强电子产品的认知价值提供了新的机会。例如，人工智能可以个性化内容、实时调整系统行为，并生成情境感知变体，从而帮助在更长的时间内维持用户兴趣（Leong 等，2024）。此外，计算机游戏研究表明，可以通过游戏化机制培养认知价值，包括叙事驱动的探索以及平衡不确定性、复杂性和奖励预期的挑战（Kim & Lee, 2017; To 等，2016）。另外，针对快速消费品（FMCG）的研究探讨了防止消费者厌倦的策略，例如延长消费事件之间的间隔并将产品定位为稀缺品（Galak 等，2013; Sevilla & Redden, 2014）。这些例子表明，在增强电子产品认知价值方面存在更广泛的设计机会。然而，目前仍缺乏针对旨在增强自有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设计策略的全面调查和分类。需要进行系统性审查，以扩展“为认知价值而设计”的设计范围，其更广泛的目标是防止过早更换。

研究 1

方法

为了开发一种旨在增强所有权期间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设计策略类型学，进行了四次设计工作坊。这些会议旨在收集参与者的创意输入并产生广泛的想法。工作坊于 2024 年 10 月和 11 月在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工业设计工程学院举行，此前已获得大学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工作坊共有 24 名参与者（18 名女性；每次工作坊 5-7 人）；所有参与者均为拥有产品设计学士学位的硕士生。所有数据（书面和草图形式的设计想法以及音频录音）均通过同意书获批用于分析。参与者获得了 20 欧元的代金券。

工作坊流程

每次工作坊持续两小时，分为三个部分：(1) 10分钟的引言，旨在介绍研究目标并解释认知价值（epistemic value）的概念；(2) 20分钟的小组思维导图练习，参与者基于认知价值的三个维度协作生成联想，以熟悉该概念；以及 (3) 90分钟的头脑风暴环节。为了促进对产品类别的广泛探索，90分钟的头脑风暴环节被分为三轮，每轮30分钟，分别聚焦于不同的电子产品类别。这使我们能够探索涵盖交互类型、产品尺寸和数字集成的多种设计机会。在每一轮中，参与者的任务是从三个高市场渗透率选项中选择一个或多个产品，并为其生成设计理念。这三个类别包括：(1) 技术产品，融合先进数字技术（例如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电视）；(2) 实用型产品，专为效用和效率而设计（例如冰箱、吸尘器、洗衣机）；以及 (3) 表达型产品，传达个人身份、象征意义或生活方式（例如耳机、咖啡机）。对于表达型产品，留出一个选项供参与者自行选择产品，以适应该类目的主观性。为了防止顺序偏差，各类别的顺序在不同工作坊中有所变化。每个30分钟的环节包括：(1) 20分钟的个人头脑风暴阶段，参与者需使用便利贴或快速草图尽可能多地生成设计理念；以及 (2) 10分钟的协作阶段，重点在于完善同伴的想法并记录任何涌现的新想法。所有头脑风暴环节的音频录音均被转录，书面和草图形式的想法均以文本形式记录。采用编码程序来识别常见的设计策略和子策略。编码程序的详细信息见附录A。

研究1的结果

主题分析得出一个包含9种设计策略和23种子策略的类型学体系，旨在增强电子产品在拥有阶段（ownership phase）的认知价值。这九种策略是：

1. 硬件可升级性，即通过纳入适应未来技术进步的硬件升级，使用户能够获得新的产品功能。
2. 通过软件扩展功能，即通过持续的软件更新引入新功能、数字集成和性能提升，从而扩展产品的能力。
3. 多用途设计，即将多种功能整合到一个设备中，通过支持相关或新用途来增强多功能性。
4. 动态参与，即在产品中融入鼓励持续探索的交互元素，从而培养用户的持续兴趣。
5. 拟人化，即在产品交互中引入随时间演变并展现新表达的类人属性，从而激发好奇心和迷恋感。
6. 适应性，即使产品能够持续从用户处学习，并根据不断变化的需求和偏好调整其功能、内容或行为。
7. 新颖静态设计，通过独特的产品特征或美学激发即时的好奇心和惊喜感。
8. 自我保养，旨在通过自我维护和指导性的保养来保持产品的功能状态和美学品质。
9. 永恒设计，通过持久的品质和美学抵抗过时。

每种策略的详细子策略见表 1，每项均附有简要说明和一个源自工作坊成果的设计理念。

表 1. 旨在增强电子产品认知价值的九种设计策略及 23 种子策略的类型学。

研究 1 的讨论

主题分析得出一个包含 9 种设计策略和 23 种子策略的类型学，旨在增强电子产品在所有权阶段的知识价值（见表 1）。这些策略通过两种互补的时间机制发挥作用。前七种主要旨在通过支持硬件和软件升级（硬件可升级性、通过软件扩展功能）、整合多种功能（多用途设计）、促进互动和演变的体验（动态参与、拟人化、适应性）或引入一次性新颖元素（新颖静态设计）来产生知识价值。其余两种主要旨在通过支持自我维护（自我护理）和避免基于潮流的过时（永恒设计）来减缓其衰退，从而保留知识价值。这一区分也有助于澄清为什么某些策略乍看之下似乎是对立的。例如，新颖静态设计在所有权初期引入引人注目的新奇感，而永恒设计则刻意避免受潮流驱动的新颖性，转而追求持久的审美吸引力。这两者并非相互竞争，而是代表了随时间推移维持知识价值的互补路径。

该类型学还表明，针对认知价值的策略可能同时支持其他消费者价值。先前的研究表明，强化价值的策略可以并发地激发多种价值，而不是孤立地针对单一价值（Sheth et al., 1991; Van den Berge et al., 2021）。例如，“硬件可升级性”和“通过软件扩展功能”可以通过随时间推移提升设备性能来增强功能价值。“多用途设计”可以通过支持更广泛情境下的使用来支持条件价值。“拟人化”可以通过鼓励情感投入和与产品的关系互动来培养情感价值。这些重叠现象说明，认知价值策略并不一定孤立运作，而是可能强化有助于延长产品使用寿命的其他价值。此外，现有市场中的若干电子产品展示了这些策略在实际中的应用方式。附录 B 提供了每种策略的代表性市场案例。

尽管研究 1 具有探索性和设计导向，但其依赖设计学生可能会使研究发现偏向于创意生成，而对实际实施的考虑有限。虽然参与者受过将抽象概念转化为具体设计创意的训练，但他们可能无法完全代表基于真实使用需求的以消费者为中心的视角，也没有在商业环境中开发电子产品的直接经验。这些局限性提出了两个仅靠工作坊数据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些策略是否能在初始所有权之后持续支撑认知价值，以及哪些条件会影响其长期有效性。研究 2 通过对具有 B2C 电子产品经验的行业专业人士进行访谈来探讨这些问题。

研究 2

方法

开展研究 2 旨在通过半结构化专家访谈扩展和完善研究 1 中确定的设计类型学。本研究聚焦于九项总体策略而非全部 23 项子策略，因为这些策略代表了更高阶的设计概念，能够提供可推广的见解，同时允许在 75 分钟的访谈形式内进行讨论。

代尔夫特理工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了研究 2。共有 11 位专业人士参与（见附录 C），他们来自从事 B2C 电子产品工作的设计机构和公司。所有参与者均拥有 B2C 电子产品设计与产品开发的直接经验，包括消费电子产品和家用电器。选择这一样本是因为此类专业人士通过持续参与用户研究、消费者反馈和产品评估，构建了基于隐性模式的专业知识库（Cross, 2004; Schön, 1983），使他们能够预判用户对产品功能和交互的潜在反应。访谈旨在：(1) 评估类型学的清晰度和完整性；(2) 讨论每项策略在所有权期间维持认知价值的潜在时间影响；以及 (3) 识别行业专业人士认为对支持每项策略长期有效性至关重要的潜在促成条件。

每次访谈开始时都会简要说明认识论价值。随后，参与者会看到一张 A0 海报（见附录 D），上面展示了九种设计策略，每种策略都配有简短描述和示例插图，以确保在整个访谈过程中形成共同理解和统一参考。参与者逐一审查每项策略并回答两个问题：(1) 该策略是否易于理解，以及 (2) 他们如何看待其对维持认识论价值的潜在时间效应（短期、长期或不确定），以及原因。在审查完所有九种策略后，如果参与者认为类型学不完整，会被要求提出额外的策略。所有访谈均在知情同意的前提下进行录音并转录。研究团队创建了编码手册，并由第二作者和第三作者对分析结果进行了交叉核对。

研究 2 的结果与讨论

总体而言，专家对所有九种设计策略及其示例插图表现出清晰的理解。由于没有提出根本性的新策略，该类型学在涵盖旨在强化认识论价值的设计方法方面显得较为全面。在时间影响方面，某些设计策略获得的共识强于其他策略。三项策略达成了完全一致的意见1：“自我关怀”和“永恒设计”被普遍认为是长期的，而“新颖静态设计”因其基于潮流的特性被视为短期的。另外三项策略被大多数专家视为长期的：通过软件扩展功能（9 项长期；2 项不确定）、硬件可升级性（7 项长期；4 项短期）以及适应性（7 项长期；3 项短期）。其余三项策略引发了更多样化的意见：多用途设计（5 项长期；3 项不确定；3 项短期）、动态参与（5 项长期；1 项不确定；5 项短期）以及拟人化（3 项长期；3 项不确定；5 项短期）。

当专家解释其评估时，他们确定了随时间推移维持认识论价值的关键设计和实施考量因素，本研究将其称为使能条件。短期或不确定的评估尤其具有信息量，因为它们揭示了需要解决的障碍（例如技术限制或用户脱离的风险），以便策略能够随时间推移维持认识论价值。对于被评估为具有长期潜力的策略，专家还指出了可以进一步扩大其影响的条件，例如整合新兴技术。表 2 总结了每项策略的使能条件。对这些策略层面的发现进行比较分析，揭示了那些积极旨在所有权期间产生认识论价值的策略中反复出现的模式，这些模式汇聚成三个更广泛的原则。以下章节首先呈现策略层面的分析，然后综合这些反复出现的模式。

表 2. 专家确定的在实践中应用九种设计策略的使能条件。

硬件可升级性

硬件可升级性被认为取决于产品的物理和架构灵活性。正如参与者 8 所指出的：“对于较大的消费电子产品，仅由于产品规模较大，改造（硬件）可能更可行。对于智能手机，改造可能极其复杂。”这与先前的研究一致，即改造潜力取决于设计是否支持可升级性所需的物理、功能和架构条件 (Khan et al., 2018)。在智能手机中，日益集成的架构提高了紧凑性，但限制了对核心组件的访问 (Jaeger-Erben et al., 2023)。

除了可行性之外，专家强调成功取决于随时间管理预期。正如参与者 9 所建议的那样，“失望在这里非常关键。如果实际提供的并非客户所期望的，那么未来可升级性的承诺可能会导致后来的失望。”

最后，专家们强调，大规模实现取决于行业范围内的标准化和互操作性。正如参与者 7 所指出的：“有很多情况是用户觉得‘我想给我的设备使用这个很棒的新配件’。如果通过标准化改善了互操作性，人们就可以更长时间地继续使用他们的主设备，同时享受新功能。”如果没有标准化的兼容接口使组件和升级能够在不同系统间运作，升级路径就会保持碎片化且难以规模化（Hielscher et al., 2020; Khan et al., 2018）。

通过软件扩展功能

专家指出，这一策略能带来持续的新鲜感以及累积的长期效应。正如参与者 8 所述：“我认为对于软件而言，你能带来的变化性质意味着它们在当下往往感觉像是短期的，但如果你不断引入它们，它们总体上会产生长期影响。”

首先，这一策略对于数字产品和具备连接功能的设备特别有效，因为在这些产品中，数字增强是用户体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次，专家强调，软件更新必须在不打乱现有习惯的前提下强化产品的核心价值与可用性，因为有效的升级应在不削弱熟悉度或通过先前使用积累的技能的情况下提升性能（Wang et al., 2018）。第三，更新的节奏也需要仔细平衡：既要足够频繁以维持兴趣，又不能过于频繁以致引发疲劳。最后，专家强调互操作性是关键。正如参与者 4 指出：“我认为互操作性在这里至关重要。如果公司变得过时，整个产品也会变得过时。设备不应仅仅因为它们运行的软件而变得过时，它们应该能够通过不与同一专有来源绑定的软件进行升级。”这一关切与关于可升级产品服务系统的研究一致，该研究警告说，对专有生态系统的依赖可能会将消费者锁定在限制性合同中，从而损害可持续性和用户自主权（Pialot et al., 2017）。

多用途设计

只有当多用途设计建立在明确定义的核心价值主张之上时，它才被认为是有效的。正如参与者 8 指出：“如果多用途设计太模糊或分散，人们可能看不到其价值。我会说，只要清楚产品的核心价值主张是什么，多用途设计就能支持长期参与。”这与先前的研究一致，即多功能性只在适度水平内创造价值，超过该水平后，复杂性和感知风险会增加（Rijsdijk & Hultink, 2009）。当添加的功能具有异质性时，这种权衡会加剧，因为消费者在购买前倾向于看重能力而非可用性，但当不同的功能难以整合到连贯的使用中时，他们会体验到功能疲劳（Fürst et al., 2024; Thompson et al., 2005）。

除了连贯性之外，专家还强调，添加的功能必须有意义地嵌入用户的日常惯例中。正如参与者 2 解释的那样：“重要的是设计产品及其环境，使这些功能始终可用且有意义的。打包在一个产品中的目的应遵循某种清晰的线性联系。”

最后，专家们强调，多用途设计（Multi-Purpose Design）应随时间逐步展开，而非同时呈现。正如参与者 10 所警告的：“如果所有功能都在一开始就引入，那它就像任何其他产品一样。这并没有真正增加随时间推移的新颖性。”这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即对多功能性的早期吸引力可能会转变为失望，因为附加功能会增加复杂性并损害可用性（Page, 2009）。相反，逐步引入功能可能有助于维持好奇心，因为体验中的中断可以打破适应过程，并部分恢复愉悦感，而不是让新颖性一次性耗尽（Nelson et al., 2009）。

动态参与

动态参与（Dynamic Engagement）被认为是有前景但脆弱的，因为重复的刺激会通过习惯化迅速失去其影响（Rankin et al., 2009）。正如 P4 指出的，“人们往往会习惯于界面元素或自适应反馈，这会导致相对较快地失去新颖性。”

为了应对这一问题，专家建议动态功能应在超越简单性的刺激与不让用户感到不知所措之间取得平衡：“也有做得过头的风险。有时，产品的承诺在于其简单性和功能性。因此，如果你推得太远，可能会适得其反”（P5）。

专家进一步建议，动态元素应通过分阶段发现逐渐演变。正如 P8 观察到的，“很难做到完美，但如果做到了，它可以产生长期影响。它必须不断演变以保持注意力。”在游戏化情境中，这得益于连贯的叙事：“你需要不断挑战用户。因此，反馈循环需要精心设计并结构化，具有叙事进展感，以保持用户的参与度”（P11）。这种时间逻辑与先前的研究一致，该研究表明，即使在通常被认为连续时最佳体验中，中断和分段也可以部分更新愉悦感（Nelson et al., 2009）。相关的消费者研究同样表明，较慢的节奏和剧集之间较长的间隔可以减少随时间的满足感饱和（Galak et al., 2013）。

最后，专家建议，当动态参与促进用户学习或技能获取时，它可能有助于防止习惯化：“要创造一种持久的互动，它还需要令人满意，这样人们才不会感到无聊。人们通常对允许他们随着时间获得技能或知识的互动感兴趣”（P4）。

拟人化

专家指出，当互动变得重复时，拟人化线索有失去影响的风险：“如果你连续三天听到相同的提示，到第三天，你可能已经对它感到厌倦了”（P3）。相反，拟人化表达应随时间演变以维持好奇心。

第二个边界条件涉及过度的类人性。正如参与者 2 指出的，“这是关于建立一种友好感，使其不会感觉侵入性或攻击性。否则，用户可能会感到恼火。”这一担忧与恐怖谷理论（uncanny valley theory）一致，该理论认为，随着系统变得更像人类，它们会引发更强的期望，当这些期望被违背时，会产生感知上的不匹配，从而导致怪异感和感知威胁（Mende et al., 2019）。

除这些限制外，专家们将生成式 AI 视为一个关键机遇。正如参与者 11 所观察到的，“借助这些新的生成式 AI 语音助手，你可以将语气定制为友好、严肃，甚至有点古怪。这对我来说感觉真正新颖。”最近的研究表明，生成式 AI 可以通过感知、语言和行为调节实现自适应、情境敏感的交互，从而将拟人化设计扩展到静态类人线索之外（Xiao et al., 2025）。然而，这一前景因谨慎态度而有所缓和。正如参与者 10 警告的那样，“问题在于 AI 说话时仿佛拥有自我，以‘我’开头造句。这有时会让人们感到毛骨悚然。更好的方法是设计具有俏皮和迷人个性的系统，而不直接模仿人类。”

适应性

专家指出了两个可能制约适应性增强认知价值潜力的障碍。第一个障碍涉及自适应功能变得过度自动化并在用户行为稳定后淡入背景的风险。正如参与者 4 解释的，“起初这可能引发新奇感，但根据我的经验，用户往往很快会对这类建议失去兴趣。它们变成了背景噪音。”为解决这一问题，专家强调自适应系统应引入持续的变化和新内容以防止停滞，这一原则与动态参与和拟人化共享。

第二个障碍涉及持续个性化强化习惯性常规并因此阻碍探索的风险：“如果系统学习你的行为并适应它，它可能会鼓励你继续做同样的事情，因为它已针对这些行为进行了优化。这会减少学习新事物或探索不熟悉功能的需求”（P2）。这一担忧与研究结果一致，即完全自适应的系统在处理常规任务时表现良好，但会降低用户的参与度，使他们在面对不熟悉情况时准备不足（Lavie & Meyer, 2010）。同样，基于过去行为训练推荐系统可能会创建反馈循环，使行为同质化而不提高效用，从而强化而非拓宽用户习惯（Chaney et al., 2018）。为缓解这一问题，专家强调用户应保留对自动化的控制权。正如参与者 7 指出的，“因为也许你不喜欢这个习惯，然后产品却让它对你变得更糟。所以，保持控制真的非常重要。”

新颖静态设计

Novel Static Design 被所有专家视为短期策略，主要是因为它依赖于短命的趋势。然而，两个有利条件可能会增强其有效性。首先，当新颖的静态元素有助于个性化时，它们可以超越由趋势驱动的过时性。正如参与者 4 所观察到的，“如果它基于趋势，那可能是短期的。但是，如果它允许真正的个性化，或者与用户的身份深度契合，它可能会更持久。”这与之前的研究一致，该研究表明，个性化通过实现自我表达以及增加用户对产品的所有权感和控制感来加强情感纽带（Mugge et al., 2009）。其次，当静态设计与排他性相关联时，它可以维持认知价值：“如果我购买的东西让我有一种排他感，比如我是少数能使用这个新功能的人之一，它会感觉非常新颖……尤其是即使两年后该品牌仍然是唯一提供此功能的品牌”（P6）。在快速消费品领域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效果，稀缺性有助于减缓厌倦感并在重复使用中维持愉悦感（Sevilla & Redden, 2014）。

Self-Care

虽然专家们一致认为该策略在保持产品功能状态和美学质量方面具有长期潜力，但专家们强调将 Dynamic Engagement 机制（例如反馈循环或游戏化元素）嵌入维护流程中的价值。正如参与者 4 所指出的：“通过设计使护理流程更具实感或更有回报性的互动，特别是如果用户在完成维护任务时收到反馈或认可，这可以培养一种完成感，甚至是对照顾产品的自豪感。”这与之前关于产品护理设计策略的研究相呼应，该研究确定“产品护理活动的体验”是一种通过游戏化使维护变得令人愉悦的方法（Ackermann et al., 2021）。此外，专家们指出，Self-Care 对于容易受到可见磨损影响的电器（例如吸尘器、烤箱）特别相关，因为保养直接影响感知的新度。这与显示延长产品寿命需要简化维护流程、减少污垢积累并保持视觉上“干净”外观的研究一致（Harmer et al., 2019）。

Timeless Design

Timeless Design（永恒设计）一直被认为在防止认知价值下降方面具有强大的长期潜力。然而，专家们指出了可能限制其更广泛采用的障碍。一个关键问题是，体现 Timeless Design 的产品往往仍是与高定价相关的利基产品。正如参与者 3 所指出的：“永恒的设计增加了价值。另外，我想提到定价。这与其较高的价格和人们期望的质量有关。这种高端定位也可能限制其对更广泛消费者群体的可及性。”这一担忧与实证证据相符，即永恒的吸引力主要吸引高收入消费者，因为他们的“重质轻量”理念在较低社会经济群体中通常被认为难以企及 (Chen & Liu, 2023)。第二个障碍涉及购买时的显著性有限。正如参与者 4 所解释的：“挑战在于购买时刻。当人们被各种选项以及关于新功能或趋势的信息轰炸时，他们很难识别并欣赏永恒的价值。”这些见解表明，要使 Timeless Design 在规模化应用中更具可行性，必须向消费者更清晰地传达其长期价值。

使能条件中的跨策略模式

比较分析揭示了在七种产生认知价值的策略中最清晰显现的三个反复出现的原则。相比之下，这些原则对于旨在保留而非主动更新认知价值的 Self-Care（自我关怀）和 Timeless Design 而言不太显著。

首先，持续可进化性体现了新颖性必须不断更新而非保持静态的理念。这一原则反映在 Hardware Upgradability（硬件可升级性）中，表现为需要可靠地实现并维持随时间推移的升级路径；在 Expanded Functionality via Software（通过软件扩展功能）中，表现为认识到是累积的、持续的更新而非任何单次发布维持了新颖性；在 Multi-Purpose Design（多用途设计）中，表现为建议逐步引入功能以延长探索过程；以及在 Dynamic Engagement（动态参与）、Anthropomorphism（拟人化）和 Adaptability（适应性）中，共同警告最初吸引人的功能会使用户迅速习惯，因此必须不断演变。缺乏这一时间维度正是 Novel Static Design（新颖静态设计）被视为短期策略的原因。

其次，平衡的用户体验关注节奏、刺激和复杂性的适当校准。这一原则反映在 Expanded Functionality via Software 和 Multi-Purpose Design 中，表现为共同的担忧，即过度的更新频率或功能积累会引发疲劳并增加感知复杂性；在 Dynamic Engagement 和 Anthropomorphism 中，表现为类似的谨慎，即过度刺激——无论是通过交互强度还是过度的类人性——都有压倒或激怒用户的风险，而不是维持参与度；以及在 Adaptability 中，表现为对过度自动化的担忧，这会导致自适应特征淡化为背景噪音，一旦初始的新颖性消退，便失去吸引用户的能力。

第三，强化核心价值主张作为一项连贯性原则，指导如何将新颖性有意义地整合到产品体验中。这一原则体现在“通过软件扩展功能”和“多用途设计”中，其共同条件是功能和特性必须锚定于明确定义的主要目的，而非稀释核心可用性；在“动态参与”和“拟人化”中，体现为一种并行的关切，即当与产品主要功能脱节时，新颖性可能显得像噱头；在“适应性”中，强调个性化应持续有意义地响应用户不断变化的需求，而非强化现有的行为模式；在“新颖静态设计”中，则暗示当静态新颖性与有意义的个性化相结合而非仅停留在表面趋势变化时，能获得更持久的价值。

总体讨论

理论启示

尽管先前的研究强调了增强认知价值以防止电子产品过早被替换的潜力（例如，Van den Berge 等人，2021），但如何通过设计来支持这种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本研究通过识别一个包含九项总体策略和23项子策略的综合设计类型学，旨在加强产品所有权期间的认知价值，从而填补了这一空白。它还通过纳入来自行业专业人士关于时间影响和使能条件的实践见解，进一步扩展了该类型学。

我们的设计类型学与先前的价值强化框架相联系，特别是那些针对情感价值的框架。由于消费者价值观是相互关联的，单一的设计干预可以同时强化多种价值观（Van den Berge 等人，2021）。我们认知价值类型学中的几种策略与《情感耐久性设计九法》（Emotional Durability Design Nine）（Haines-Gadd 等人，2018）中的主题重叠。例如，“拟人化”对应于意识和对话导向的主题（如生命力、角色、响应线索），而“动态参与”则反映了想象导向的策略（如惊喜、期待）。

然而，这些重叠并未削弱建立独立认知价值框架的必要性。情感价值通过依恋和意义（例如人际关系、叙事）来解释产品的留存（Haines-Gadd et al., 2018），而我们的类型学则针对另一条路径：由习惯化驱动的新奇感和好奇心的衰退，这在电子产品中因技术变革和重复的数字交互而尤为显著。拟人化体现了这一区别：在情感框架中，它通过关系纽带增强产品依恋；而在认知价值视角下，它通过不断演变且不可预测的表达维持好奇心。从理论上讲，心理耐久性因此不能仅归结为情感耐久性，还包含其他途径（Haug, 2019），其中认知价值代表了一条独特的路径。实证研究表明，认知价值已被确定为电子产品过早更换的关键驱动因素（Bødker et al., 2009; Magnier & Mugge, 2022），这凸显了针对性设计策略的需求。本研究通过提供一种旨在维持认知价值的针对性设计类型学来填补这一空白，将其定位为现有防止过早更换方法的补充。

我们的论文也为可持续设计领域做出了贡献，该领域迄今为止一直强调模块化可升级性作为更新认知价值的主要方法（例如，Agrawal et al., 2016; Hielscher et al., 2020）。这种关注点忽视了日益集成到电子产品中的交互功能和新兴数字技术的潜力。为了拓宽这一范围，我们的类型学确定了多种旨在增强认知价值的策略，涵盖硬件和软件升级、多功能性、动态和自适应交互、对新颖元素的强调以及功能性能和美学新鲜度的保持。

我们的研究结果也扩展了早期关于产品寿命的研究，这些研究通常提出了通用的“面向……的设计”原则。与认知价值最相关的包括面向可升级性的设计（Den Hollander et al., 2017; Mugge et al., 2005; Van Nes & Cramer, 2005）、适应性（Bocken et al., 2016）和可变性（Van Nes & Cramer, 2005）。虽然这些原则提供了基础性指导，但它们通常在抽象层面进行阐述，未说明如何在设计实践中具体操作化。本研究通过将广泛的原则转化为针对电子产品的具体设计策略和子策略，推进了这一知识体系。

此外，我们的论文建立在以往构建类型学的设计研究基础之上（Ackermann et al., 2021; Haines-Gadd et al., 2018），将这种方法扩展到认知价值领域。研究2通过纳入关于策略的时间影响及其可能支持更长时间产品使用的使能条件的实践洞察，进一步推动了这一进展，而这些维度在早期的类型学中并未涉及。在整个访谈过程中，行业专业人士普遍认为，那些能够实现功能或交互演进的策略，比主要依赖静态或趋势驱动新颖性的策略，在随时间增强认知价值方面更具前景。以可升级性为导向的策略更常被解读为在所有权期间提供了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来更新新颖性。相比之下，高交互性策略（例如动态参与和拟人化）被认为更具情境依赖性，其潜力受执行质量、节奏和用户情境的影响。由于这些发现反映的是基于实践的洞察，而非长期用户行为的实证证据，因此这九种策略最好被解释为条件性路径，其长期有效性取决于本研究中确定的使能条件。比较分析进一步表明，在积极旨在产生认知价值的策略中，出现了三个反复出现的跨策略原则：持续的可演进性、平衡的用户体验以及核心价值主张的强化。

实践启示

除了理论贡献外，本研究还为设计从业者提供了实践指导。从研究1中得出的类型学和研究2中确定的使能条件可以作为清单和头脑风暴资源，用于将认知价值整合到支持产品寿命的电子产品设计中。设计师可以在电子设备中应用单个策略或组合多个策略，以进一步增强认知价值。此外，设计实践必须在成本、复杂性和权衡之间取得平衡，特别是在环境影响方面。应评估增强认知价值的策略的生态足迹，以确保延长产品使用带来的环境效益超过额外的材料和能源成本。例如，硬件可升级性增加了组件，但如果仅替换特定模块（例如摄像头）而保留核心部件（如PCB），仍可以减少整体资源使用。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

应当强调若干局限性。首先，本研究属于探索性范畴，两项研究均未直接捕捉消费者视角。在研究 1 中，设计策略是通过与学生设计师的工作坊生成的，这意味着所得出的类型学主要反映的是以设计为导向的构思，而非实际的消费者需求或使用体验。在研究 2 中，该类型学通过与行业专家的访谈进行了完善。尽管这些专家受过预测用户反应的训练，但通过实际用户验证策略的效果仍然至关重要。因此，未来的研究应在实际使用情境中测试选定的策略与消费者之间的互动，以评估其对认知价值的影响及其减少过早更换的潜力。其次，该类型学并未指明哪些策略（单独或组合）在不同的产品类别和消费者细分群体中最有效。未来的研究可以探讨产品类型差异如何影响设计策略的有效性。第三，将九种策略呈现在结构化的 A0 海报上可能会引入框架效应，导致专家评估预定义的类别，而不是提出根本性的新类别。未来的研究可以采用更开放式的形式，以探索此类型学之外的替代策略。

结论

为了帮助防止电子产品的过早更换，从而减少电子垃圾，设计师可以专注于增强产品的认知价值‒即在整个所有权期间提供新颖性、好奇心和节奏变化的能力。这可以通过以下策略来实现：通过硬件或软件升级扩展功能、纳入维持参与度的动态交互，或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新鲜感。为了支持长期影响，这些策略应持续演变而非保持静态，同时保持平衡的用户体验以及与产品核心价值主张的一致性。理解可能的设计方法谱系及其支持持续使用的条件，可以为寻求从认知价值角度延长产品寿命的设计师和设计研究人员提供有价值的见解。

致谢

本出版物是研究项目“减缓过早淘汰：通过设计保持消费电子产品的高价值”（文件编号 VI.C.221.020）的一部分，该项目由荷兰研究理事会（NWO）通过 NWO VICI 计划资助。我们还要感谢研究 1 和研究 2 的所有参与者所做的贡献。

尾注

1. 1. 参与者 9 仅参加了联合会议的前半部分，导致四种设计策略的回答缺失：适应性、新颖静态设计、自我护理和永恒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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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附录 A. 研究 1 数据分析的补充信息。

源自研究1工作坊的初始数据集包含350条原始条目，经过三个步骤处理：(1) 合并同一参与者的重复想法（N = 14），(2) 跨参与者合并相似想法（N = 28），以及 (3) 移除与商业模式或政策相关的无关想法（N = 10），这些内容超出了研究范围。这一筛选过程将想法数量减少至298个。随后，使用 Atlas.ti 进行了归纳式主题分析（Braun & Clarke, 2006）。在初步编码阶段，从两个层面识别主题：(1) 代表抽象设计原则的总体代码，以及 (2) 对应具体实施层面设计策略的子代码。在大约240个想法后达到主题饱和，此后未出现新的子代码，后续想法证实了编码框架的稳定性。为提高研究结果的可信度并最小化个人偏见，编码结果经历了两轮审查。首先，研究团队进行了小组聚类会议，以确保：(1) 所有代码和子代码均符合本研究旨在增强电子产品所有权期间认知价值的目标，以及 (2) 明确界定编码层级之间及内部的 conceptual boundaries（概念边界）。修订编码结构后，进行了第二轮审查，由两位合著者独立重新评估更新后的代码和子代码集，并讨论差异直至达成一致。该过程涉及重新分析主题集群，并优化代码和子代码的确切措辞以增强概念清晰度。最后，将这些代码和子代码转化为设计策略和子策略。

附录 B. 说明旨在增强认知价值的九种设计策略的市场案例。

附录 C. 研究 2 中受访行业专家概览。

附录 D. 介绍研究 2 中专家访谈期间使用的九种设计策略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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